《陰陽師》之”書中的幻影”(全)




晴明邸。

耀眼的陽光照往常地射進晴明邸那有著唐朝破風門牆的宅邸。

自明亮的院落裡偶爾傳來嘻笑聲音,還有句句的反駁聲,好像討論得正起勁,令人非常好奇。

原來,晴明邸的窄廊上坐著兩個人,一個是天皇的警備武士殿上人,源博雅,而另一位是這個宅子的主人,平安京最有名的大陰陽師,安倍晴明。

附帶一提,安倍晴明還讓自己所操縱的式神尊蝶,蜜蟲隨侍著。

陰陽師微笑地伸出手來端起蜜蟲斟滿酒的酒碟,低首輕啜,待酒液染上他那有如搽上胭脂的丹唇,那還微微閃著光澤的唇瓣竟看來有種鮮紅欲滴、想令人一嘗後快的魅惑力。

再加上他那張絕逸的臉龐底下的笑容,令人覺得有種不切實的暈眩感覺。

彷彿自天降下的仙子那麼耀眼。

博雅瞪直了眼,還沒沾酒就醉了......

陰陽師回首瞥了博雅一眼,發現他正眼直地瞧著自己,欣然微笑。
「博雅?」喚了一聲的陰陽師擱下酒碟子。

「啊?」

博雅傻愣愣地發聲,引得陰陽師再度掩袖微笑了,那瞇著眼兒恰似新月的瞳眸泛著光點。

「哈哈哈~~~~你怎麼突然呆了呢?博雅......該不會是看我這個大男人而看到呆掉吧?」搖著扇子取笑道。

「哪、哪有啊!」博雅虛心地撇頭,哪知蜜蟲不知自哪兒拿來了一張紙,突如其來地貼至他的額上,把他嚇了一跳。

博雅差點沒跳了起來。
「喂!蜜蟲啊......妳......」正欲說說蜜蟲的不是時,蜜蟲指指他額上的那張紙,和晴明哈哈大笑出來了,一時好奇的博雅嘟著嘴,動手摘下那張紙來瞧。

看著那紙上所寫的字時的博雅的臉龐馬上變黑,沉著臉望著蜜蟲,「喂~~蜜蟲啊!妳是否暗示我什麼啊!?」

用唐文寫成的字,因為博雅是貴族子弟,習過漢字的他當然看得懂。

”色狼”?

博雅喊出來的時候,陰陽師終於忍俊不住地”噗嗤”一聲,和蜜蟲相視而大笑。

那過大的嘲笑聲音使得博雅難堪地變了臉色,忿忿不平地起身,酒碟在不小心時被翻倒,酒漬染了一地,陰陽師和蜜蟲止住笑。
「博雅,對不起......是我的錯,你別生氣......」微笑。

「博雅大人,您別生氣,我會傷腦筋......」蜜蟲歪首,微笑,一隻腳踏住博雅的褲管,擺明不讓他走。

博雅臭著臉,一屁股地避開酒漬,回來坐下了。

「你們要開玩笑也要有限度啊!真是......」

陰陽師與蜜蟲再度互望一眼,微笑了,最後,是陰陽師放下了衣袖和揮舞著的扇子,從容地開始述說了。

「博雅啊!其實事情是這樣的......」陰陽師喃喃,「那要從憑空出現的幻影開始講起了吧......」

***

晴明邸。

陰陽師和武士端坐於陽光灑下的窄廊木板條上頭,狀似十分悠閒地喝著美酒。

這時的陰陽師在蜜蟲的胡來惡整武士之下,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天他被拜託去解決一件怪事......

他還記得那天跟今日一樣是個陽光普照的日子,那天清早,晴明邸那扇桔梗印的大門便被人撞開,門板一度搖搖欲墜,這使他非常不悅地臭著臉色,要蜜蟲先招呼一下訪客,自己先去起身梳洗。

蜜蟲招呼那位訪客到窄廊上坐定了,待他自內室走出來,來人便迫不及待地拉扯住他的褲腳,害怕地開始述說他所遇上的怪事情。

再記上一筆的無禮!

陰陽師暗地裡咕噥著,表情冷淡。
其實是因為他在睡眠不足的狀況下被人吵醒,有氣無處發洩。

「有話快說!我很忙......」毫不客氣的陰陽師睨著腳下那名無禮男子的拉扯,淡漠,「但在那之前,請你先放開我......」

「好......好的......」那男子一個歉疚地抬頭,瞄見陰陽師的臉色可說是難得的冷若冰霜,就又被嚇到了,一陣的畏縮,沒敢反駁。

陰陽師眼芒一閃,這個男人不就是中納言嗎?

雖然為此感到些許驚訝的陰陽師並沒有換了張臉色招待同屬同僚的中納言,反而在心底打了個突。
「請問,您到底有什麼事?」

中納言吞吞吐吐地道出事情的始末......

原來,那一夜......

中納言是個十足信奉天神的迷信男人,所以他廣結善緣,說難聽點是處事很圓滑,皆不得罪任何人的個性;他很喜歡漏夜抄錄經文,然後再請廟裡的和尚加持頌經並且燒燬,做個迴向。

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怪事發生了......

那天晚上,中納言持續地抄寫著經文,沒料到,他正打算把手邊的經文先告一段落的時候,奇怪的事發生了!

他抄寫好放於一邊的紙上的字全部消失了!而且還變成了好幾張的白紙,上頭根本望不見墨跡的影子。

中納言害怕地翻開了桌子、甚至於趴到地上尋找,卻都無法找回紙上的字。

最後,找到身心俱疲的他眼見天已亮了,便放棄了,並在隔日把這樁怪事告訴夫人,心底還是忐忑不安。

久而久之的,中納言因事務纏身,也就忘記了這件事;原以為應該沒事的中納言府邸裡在過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後,沒想到發生了一樁下人落井的意外事件。

被救上來的侍女支唔地說她在井邊看見一個無臉女鬼......

這樣的可怕傳言搞得府邸中是鬼影幢幢、繪聲繪影的。

不堪其擾之下才來找陰陽師,安倍晴明。

陰陽師聽他說完,點點頭表示知情,「那好吧!我就幫你看看......但是我還要帶一個人過去......」微笑著的陰陽師搖著扇子,撇唇。

「我這兒很歡迎博雅大人......」說著,跪坐地彎身鞠躬。

陰陽師安倍晴明和武士源博雅大人的交情是眾所周知的。

「那太好了!請替我們備酒......」陰陽師微笑。

***

夜,悄悄來臨。

寂靜無聲的大路上四處漫著霧氣。

陰陽師帶著傍晚來訪的武士源博雅搭上自己的牛車,不由分說地前往中納言的府邸前進。

路經了朱雀大路時,陰陽師和武士發現路旁漫著一陣陣飛散的輕煙,灰白色的煙霧有點阻礙了視線。

原本走在牛車旁、牽著黑牛緩慢地前進的蜜蟲忽然回頭,皺著眉頭地撩開布帛:「主人......霧太濃了!看不見前方......」

武士一個回眸瞥向陰陽師那一副安泰的神情並且還邊搖著扇子,瞅著他的唇邊泛起輕笑,丹唇微扯著,「是嗎?」低首沉思了一下子。

「喂~~晴明......」擔憂的武士也蹙著眉。

武士才不過怔愣了一會兒,下一秒鐘就見身旁的陰陽師自懷裡掏出一張符紙來,然後凝神閉眼地唸著咒,接著結了個手印,把符拋給立於車外的蜜蟲。

蜜蟲接過之後便送向空中,此時,奇怪的事便發生了──

那符紙竟然騰空化成一團火燄,最後,武士驚訝地看著火光映著陰陽師那側臉上的神秘的微笑,然後看著火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吞噬了空氣中迷霧。

而,站在黑牛旁的蜜蟲正面無表情地看著火光熊熊燃燒,吞了霧氣和黑暗,幽微地照亮了前方,前路在闃黑中微微遙現。

蜜蟲這才露出欣喜的笑容,伸手再拉過牛車的橫軛,緩慢向前走。

見蜜蟲和黑牛繼續往目標地前進的武士這才恍然,發覺已經沒事了,「晴明......」武士喃喃。

「什麼?」解決了前方的瘴氣的陰陽師聽見了武士的輕聲呼喚,眉眼帶笑地回瞥向武士。

「......可以告訴我事情的來龍去脈了嗎?」武士疑惑,「還有,我們究竟要去哪裡啊!?晴明......」

隨著牛車和蜜蟲再度地行走而微微搖晃著身體的陰陽師和武士,開始交談。

「好吧!你聽好了,事情其實是這樣的,博雅......」

陰陽師開始述說他被拜託的事......

***

中納言府邸。

夜裡,窄廊底下坐著三名男子。

這三個男子便是這宅子的男主人,中納言,還有一名陰陽師與一名武士,他們坐在廊板上頭,一邊讓侍人在廊上點上了燈火,燭臺裡的燈火微微地在黑暗中跳躍著,照亮了這三個人。

廊上的另邊擺放了陰陽師要求主人的小几,上頭放著一副紙和筆,硯與墨,而這三個人對坐一起的中間便放了三個托盤,盤上擱著酒瓶和下酒菜,一樣是三人份,中納言一份,陰陽師與武士也是各一份。

陰陽師啜著酒,微笑。

武士也跟進,看著陰陽師沒說一句話的沉默,他也一時想不出來要問些什麼,但是他對面的中納言正訕訕地摸著鼻尖,不曉得自己該扮演哪種角色。

是該對著陰陽師大大地哭訴一番嗎?還是該對著武士發出疑問?

好像都不行.....

於是,中納言摸著頭,不知該怎麼辦。

原本盼望陰陽師想個辦法替他儘快解決他的煩惱,但,偏偏這兩個人到了府邸的窄廊上坐下飲酒之後都不吭一句,沒說一句話來,倒教他不知道該如何啟口。

這時,瞟著兩人動靜的陰陽師露出一抹縹緲的笑容,抬頭。

正巧的,武士也選擇在這個時候啟口發問:「......那個,晴明啊!」

理所當然的,陰陽師聞聲回瞥向武士,微笑,問:「怎麼了?博雅大人......」

「......那個,晴明啊!你覺得我們三個人只要這廊上飲酒,那怪事就會自動消失在中納言的府邸裡頭嗎!?」博雅傻愣愣地問。

結果,聽完博雅的話之後的陰陽師便忍俊不住地哈哈大笑了起來,以袖掩面,那”咯咯”笑聲使的中納言望著陰陽師的笑顏傻住了。

陰陽師悶笑地放下袖,嫣紅的丹唇微扯出一抹漂亮弧度,眼兒似新月地瞇起。

「博雅大人啊~~那怎麼可能呢......呵呵呵呵......」博雅還真是可愛,竟然問他這種話;不過......其實這麼說也沒差多遠啦......

「不是嗎?」博雅疑問,「那要怎麼辦?」

陰陽師但笑不語地回過頭去拿來一邊命人備好的紙和筆,使筆沾了點黑墨汁後,便在一張白紙上”沙、沙、沙”地寫了起來,不一會兒的,陰陽師擱下筆,把那張寫有墨跡的紙讓兩人瞧個清楚。

是個”鬼”字。

「哇啊啊啊~~~~」博雅害怕地一個掩耳撲向晴明,晴明被他這樣一撞,手上拿著的那張紙幡然落地,掉出廊上。

「晴、晴明!你幹嘛嚇我啦!」

害怕地閉著眼睛,身體穩穩壓住陰陽師的,博雅大聲嚷嚷著,一邊的中納言驚訝地合不攏嘴,這才明白原來博雅大人十分怕鬼和妖物。

被壓住而不得動彈的陰陽師苦笑,「喂~~博雅,快起來啦!你壓住我了......」羞赧使的陰陽師沒注意到他的稱呼已經由”博雅大人”變為”博雅”了。

中納言不在意地搖手,「沒關係的......只要替我解決事情就好......」

「喔!喔!」博雅儘速地立了起身,以奇怪的方式自晴明身上彈跳開來,那樣子就好似晴明身上有什麼傳染病一樣。

「對......對不起,失禮了!」慌亂地扶好帽子。

接著,武士便破天荒地伸出手來遞給陰陽師:「起來吧!晴明......」

陰陽師微笑地搭上武士的手,爬了起來,假裝沒事地咳了一聲,繼續說:「其實......我的意思是那樣啊......」遙指著掉在廊外的紙所化成的那個幻象,「你們看!」

待兩人順著晴明的輕語看過去時,兩人發出一樣的大叫。

「哇啊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啊──」

接著,反應快速地躲至陰陽師身後,一樣伸手抓握住陰陽師的衣角,十分害怕地顫抖著求救:「救命啊~~~~救命啊!有鬼!有鬼啊!」

陰陽師哈哈大笑,「你們看到的是什麼樣的鬼啊?」

「是青面獠牙鬼──」博雅如此答。

「是女幽魂──」中納言如此答。

兩道不一樣的聲音使的兩人回神過來,互望了一眼,「你說什麼?」

陰陽師看著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又笑了。

「這就是我的意思!」

「啊?」

「啊?」

兩人傻住,陰陽師微笑地續道:「其實......你覺得自己看見了什麼,那就是什麼了!」

***

兩人傻住,陰陽師微笑地續道:「其實......你覺得自己看見了什麼,那就是什麼了!」

這句話說得很是莫名其妙,當然,兩人又是一頭霧水地看著陰陽師再度露出一抹微笑。

其實那是”咒”的關係。

想令他們明白與頓悟的陰陽師指著那飄散消失於空氣中的那個幻影,道:「其實那是”咒”的一種形式......」

兩個人面面相覷著,沒有說話,好像還是不是很懂陰陽師那話中的意涵,陰陽師微微搖首失笑。

「這麼說好了......」只見陰陽師再度迴身拿過筆和紙,在另外一張紙上動手寫上了另外一個字,然後一個轉身拿過他們兩個人的面前,纖手直指著那個字,道:「看!這是什麼?」

兩人望了白紙上頭的那個黑字一眼,不約而同地乖乖回答:「是個”蝶”字嘛......」

陰陽師笑瞇了眼兒,點頭同意:「沒錯啊!這是個”蝶”字嘛......」微笑。

兩人皆不怎麼明白,略帶疑問地歪首看著陰陽師拿回那張白紙,問:「那又怎麼了嗎!?不過是個”蝶”字......」

陰陽師沒有回答他們的疑惑,邊微笑地捻過那張紙來施著咒,結果,不一會兒的,待陰陽師唸完了咒語之時便把那張紙順手拋出──

神奇的事就在這一刻產生了!

原本在陰陽師掌中的那寫有黑字的白紙頓時在三人面前化成了一隻翩飛的蝶兒,雙翅於夜空中舞著,那娑舞的模樣很是美麗。

中納言與武士瞪直了眼睛,伸出抖顫的手指著前方飛舞的蝶兒,嚇住。

「晴、晴明啊!那是......」憨直的武士不會修飾他表情上的驚訝。

中納言更是瞪直了眼,久久發不出聲音來,因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奇妙的陰陽術法。
「喔喔~~這個......實在是太令人驚訝了呀!晴明大人......」

陰陽師微微笑,「所以說......」看著那蝶兒四處翩飛,雙翅閃著燐光,最後飛至他伸出的右手食指上端停歇,羽翼微微一掀一闔的。

「其實......你覺得自己看見了什麼,那就是什麼了!那就是所謂的”咒”......」

「可是......」中納言皺眉,「晴明大人啊......」

陰陽師回眸,「可是?怎麼了嗎?」

「可是......」中納言頓語,「我看見的和侍女看見的那個,真的是”咒”嗎?......」

陰陽師但笑不語了半天,末了,他擱好筆,看著指尖的蝶兒幻影消失,回復成原來的紙張前,他說:「您是在夜裡抄經文的時候才見到怪東西的吧?」

「是啊......」

「您在抄經的時候是很專注的吧?」陰陽師再問。

「......是、是啊......」有點畏縮。

陰陽師故意抬首仰天望了望,轉著眼珠子,然後再回視中納言:「啊!」

發出一聲驚叫的陰陽師嚇到了中納言和武士,只見他們兩個慌忙靠過來,問:「......是不是怎麼了啊?」

頑皮地回瞥著兩個緊張的人的陰陽師笑得十分故意,道:「那就奇怪了啊......」裝著傷腦筋的模樣,續道:「如果是這樣的話......」咬唇,佯裝著很苦腦。

兩個人很配合地趕緊問:「怎麼了?怎麼了?」

「如果不是這些原因的話,我想我無法幫忙了......」說著,在兩人的驚詫的瞪視下轉身的陰陽師笑得很邪惡,但是那道憂慮的聲音不變。

中納言已經快抓狂,突然伸出一隻手扯住陰陽師即將飄離的袖角,跪地哀求道:「別、別這樣啦!晴明大人,求求你幫幫忙......」

回頭的陰陽師露出惡作劇得逞的微笑,「怎麼?要說了嗎?」

「好、好......我說了啦......」苦著臉色的中納言一一招來。

***

中納言在武士的詫異中招出了所有的事,包括他所看見的怪幻影,侍女在井邊看見無臉鬼的情況。

仔細地聽完他所說的情形後的陰陽師連著點頭頷首,終於弄清了所有事的情況。

然後,陰陽師要中納言帶著他們兩人進入內室,那天夜裡,中納言抄著經書的那房間,自己自廊上的几前拿過筆,再把硯台遞給武士,吩咐他拿好,就這樣進入了中納言的房間。

房裡頭的燈火微微搖曳著,几簾前方擺著一張木几子,上頭就放了許多部的書卷,中納言便指著那些書卷說:「那時我就是在那裡抄著經文的......你們看!上頭還有沒寫完的經文哩!」

中納言趕緊奔了過去,為了取信於陰陽師和武士,他伸手拿起一部還未寫完的經文,攤開,那上頭的確有著墨跡。

陰陽師眸光瞥了一眼那幾張白紙,一邊沉吟:「那這樣好了!」抬首來的陰陽師笑得非常燦爛,「今晚您就再仿照發生怪事的當天晚上的動作再做一次......」

「什麼!?」中納言大驚,「不會吧?一定要這樣做嗎?」苦著臉的中納言一聽到要再看一次那怪東西時的臉色可比苦瓜。

「啊?這樣啊......但是如果您不這樣照做,我就無法幫您的忙喔......大人......」噘嘴。

一邊的武士看著陰陽師不痛不癢的整人表情直冒冷汗,他突然覺得陰陽師那愛惡作劇的性子又不知不覺地發作了。

「晴......晴明......」

陰陽師咧出大大的微笑回眸,「博雅大人,您怎麼了呢?」意思就是說─別替他說情,要不然把帳轉嫁到他身上。

誰讓這個無禮的傢伙在一大早就來踹他家的門......

哼!他是有仇報仇的~~

盯著武士邊冒汗邊搖頭對他回著”沒事”兩字的陰陽師再度轉過頭去,微笑:「啊~那這樣好了!我先試一次給您看吧......」

中納言訝異地盯著陰陽師這樣說著,已然施施然地走過他身邊,掏出筆來,並且在坐上席子上後便對武士招招手,「博雅大人,麻煩您替我磨墨吧!」

「喔,沒問題......」武士哪敢說不,於是慢慢地朝陰陽師走了過去,一起坐到他身邊,看著他隻手翻著經書、拿起筆和紙來,已經動手了。

盯著陰陽師那專注的側臉的武士,機械式的磨著墨,不知道晴明究竟打算怎麼做?

這期間的陰陽師竟然邊抄經書邊和中納言對話,談的都是有關”咒”的道理。

晴明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結果,就在他這麼想的同時間,一點一滴的時間慢慢流去,待陰陽師自紙上慢慢地抬起頭來,對著一邊站著的中納言說:「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微笑,「你們看......」擱下筆來的陰陽師完成了手邊的最後一段經文,隻手直指著前方。

奇異的是,兩人看向陰陽師所示的地方,便看見了一抹幾近透明的幻影......

那是個穿著公卿便服的男子,樣貌與武士十分相似。

「啊!那是......博雅大人!」中納言首先叫出聲。

博雅嚇了一跳地躲至陰陽師身後。「晴明!別玩了啦!」

陰陽師哈哈大笑出聲,「這就是原因啊!」搖著扇子的陰陽師師突然立起,「因為我與中納言談的是”咒”,我理所當然想的都是博雅大人您了!因為您是最懂”咒”的人......」

中納言沉默卻愕然地呆立原地。

「其實中納言大人看見的無臉女子和侍女所見的是同一個幻象,也就是說那女子的幻象其實是大人”想”出來的......」微笑,「一開始我不是說了嗎?你覺得自己看見了什麼,那就是什麼了!而我抄經書的時候只想著”咒”,然後想起了博雅大人,當然只看見博雅大人的幻象了!」

「這麼說......那幻影不就是......」看向中納言呆滯在原地的博雅搖頭,「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所以說,大人在抄經書時還在想著某個女人吧!所以才會有怪現象發生。因為這些經文都是”活”的啊!」

陰陽師語畢,甜甜地綻出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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