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天》/ 取不下的面具 5



安倍晴明睜著細長鳳眼瞇著,紅唇微抿地往前方踏了一步,一旁的博雅於是出聲輕喚住他,晴明於是回首,微笑。

「晴明!」博雅一臉的狐疑與憂心。

「怎麼了!?」陰陽師頓住了往階梯下踏的腳步,回眸地輕揚唇角。

博雅皺著眉頭,「你想上去那台子嗎?」

晴明點點頭,背對著那木臺上熊熊燃燒的火燄,黑暗於是籠罩住了陰陽師的半張臉,「是!」

「晴明大人...」說話的是花若岩田,他正一臉的怔忡,望著陰陽師的那道白色纖影向前拖迤而去了,飄然的身影在瞬間便到了那木臺子下。

眼見如此的武士源博雅與花若岩田也禁不住好奇地跟了上去,兩人距離陰陽師站的地方只有幾大步,望著陰陽師那緩然仰首不語地望著木臺子上那抹舞來踏去的身影的專注神情而為之訝然的兩人遂也隨著沉默著。

舞臺上的那抹人影身形快速且優美地在黑暗的夜裡舞著、那跳躍與翻滾都是那麼地流暢,看得三人皆是目不轉睛,那沒有半絲猶豫的身手似乎像個周旋於眾貴族女子間的一名貴族子弟,他將所有的女子皆玩弄於掌心地那般無情。

花若岩田一臉驚詫,「這...這不是慎一的舞蹈...」

可是...木臺子上站著的人明明就是花若家的少主啊...!?

博雅一臉疑惑地回眸瞅住身旁喃喃自語又一臉震驚非常的花若岩田,本想問個清楚的博雅見花若岩田沒有再說下去的動作,只好就此打住了自己的滿腹疑慮。

轉眼回到臺上,不論是那戴著能面的張狂或是舉手投足間的媚惑力,都是於平常水準之上的一名舞者,他一手揚揮去黑暗的微微亮光與衣帶緩慢飄逸的身影在三人的眼前晃來晃去,持扇的右手一個搧去身旁的幽暗,獨獨留下點點的光明的身影愈見快速...

這時的慎一卻放慢了舞步,恍若像個失去意中人的可憐男子獨白地舞著,痛楚正糾結於心的模樣使得他那掩於面具下的臉孔也為之失衡了,好像正無聲地同著那名他嫁的女子無聲地問出”為什麼”。

最後,慎一旋了個身一倒,便跌坐於地地結束了這個舞蹈,接著,於黑暗中響起的是陰陽師那突如其來的清脆掌聲與讚美的嗓音。

「您舞得真好!真是精彩!」陰陽師笑抿著唇角,眼兒微瞇成新月的愉快讓臺子上跌坐的慎一的身體於瞬間抖了抖。

慎一仍舊戴著能面,僅把眸光移向臺子下對著自己鼓掌的陰陽師,「你...你說什麼!?」一出口的嗓音卻是極其地沙啞。

一聽如此的花若岩田更為震驚了,他記得慎一的聲音並不是這樣的,慎一那總是謙卑的輕淡語氣絕對不可能於一夕之間變成這樣的沙啞難辨,因此對著臺上的人質問:「你到底是誰!?」

陰陽師轉頭一瞥,原來是花若岩田發現了適才於臺子上跳舞的人並非是自己的兒子。

臺子上的慎一在面具底下瞇著冷瞳:「我的確不是你兒子...」

「但那並不影響您跳的舞。」陰陽師淡瞥著花若岩田一眼,以眼神要博雅將花若岩田支開,於是收到訊息的博雅便將花若岩田給一個拖離原地,好讓他能繼續剛才的發言,「您對這支舞蹈想必花了不少功夫吧...我看得出來...」陰陽師笑了。

「哦?喔、喔...這是對我的讚美嗎!?」慎一的聲音聽來有絲奇怪,似乎是喉中哽了什麼東西似的,感覺有點發聲困難。

「是的!您剛才的舞蹈真是美妙入神...」陰陽師繼續說。

「哦喔喔喔...」慎一的聲音發出驚歎的語句,那微微拉高的音調繼續說:「喔!你真的這樣認為?」

「是。」

「真的嗎?」

「對。」陰陽師露出淺笑。

為了陰陽師話中的肯定讚揚,慎一因而仰起了他的臉孔望著暗黑的穹蒼,淚水滴流出能面的眼孔,然後仰天狂嘯,「哦喔喔喔喔───好高興...好高興啊...高興...」

結果,慎一在語尾降下的剎那間便昏倒於木臺子上,而他臉上那張剝不下來的能面也隨著鬆開,掉落於臺子上。

陰陽師微笑,「解決了...」驀然仰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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